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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家了。

梁彦廷下了车，走到车另一边，绅士地给江藤拉开车门。

“谢谢梁……总。”

“直接叫我名字就好。”

江藤淡笑，“我会回去认真考虑的，感谢梁总给我这次珍贵的机会。”

梁彦廷掏出手机：“加个微信吧？有事可以直接联系。”

江藤扫他二维码。

“那我先上去了，您路上小心。”

梁彦廷点点头：“再见，江藤。”

目送她走进公寓电梯。

……

开门后，江藤看了眼时钟，才下午三点。谢径要六点才到家。

她很快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脱下来，去浴室冲了个澡。

出来时，看到沙发上梁彦廷的深灰西装外套，江藤走过去，提起领口，看了眼LOGO。

品牌名称Velmara，产自意大利，布料像水流一样柔软奢华，像米兰家族的丝绸工坊。

一搜价格，差点把她吓得魂飞魄散。

是她一辈子也挣不到的钱！

手里已经不再是轻盈的布料，反倒更像是沉甸甸的黄金，上面散发的清幽的香水味也仿佛忽然之间变得万分刺鼻。

江藤调整呼吸，把衣服小心地叠起，走向卫生间。

亲手洗净。

昂贵的衣物配上普通的洗衣液，洗衣液都仿佛被折煞了。江藤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件衣服的价格，用手轻柔地搓洗。

很多时候贵就贵在品牌，剔除了高端品牌代表的身份，衣服就是普通的材料裁制而成。都是衣服，穿着舒适最重要。

洗完后，江藤就把滴水的西装挂到阳台晾晒。

半天的劳累已经抽干了她的精力，江藤重重打了个呵欠，回到卧室，倒在床上，闭眼即入睡。

……

“阿藤。”

江藤迷迷糊糊睁眼，看到谢径的脸，很快变得清醒。

她飞速打开手机，差几分钟就到傍晚六点。

竟然睡了那么久！

谢径似是刚从外面回来，刘海被风吹乱，来不及打理。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，此刻他的脸色极白，嘴唇血色极浓，极具张扬的俊丽，江藤莫名被他视觉冲击了一下。

“你今天提前下班了？”谢径问她。

江藤点点头，从床上坐了起来，“下午发生了点意外。被批准提前回家了。”

“什么意外？”

“被仇家泼了一身咖啡。”

谢径脸色骤然沉下去，江藤急忙说：“其实没关系的，我没事，以后不会再遇到这种事了。”

谢径垂下眼睫，拉起她的手，放到掌心里握了握。

“你没事就好。”他声音变轻，又说，“有老板及时庇护，至少不用像以前那样轻易受屈辱。”

“……嗯？”

江藤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奇怪，像是自责，又像是嫉妒，还掺有少许阴阳怪气。

“你……看到阳台那件西装外套了？”江藤半晌才回过神，急忙解释，“你放心，我和他之间没发生任何事。我当时衣服全湿没有东西能遮，老板只是好心给我披一下……”

越拼命解释，舌头越容易打结，反而还不能起到打消对方顾虑的效果。江藤决定放弃，忽然俯身凑近，往谢径脸上“啵”了一口。

深秋的风很凉，谢径脸上也被吹得凉凉的，像冰箱里放了很久的凉果冻。

谢径眼底的阴翳看不出来散没散，但在江藤亲他的那一下，他弯了弯唇，神色恢复平常：“我知道的。”

他手掌盖上江藤的头顶，揉了揉，“晚上想吃什么？我给你做。”

“我都可以。”

“那就吃虾仁扇贝煲仔饭。我最近在学这道菜。”

“好……”

江藤看着他起身离开的背影，眨了眨眼。

晚上，谢径洗完澡，套上白浴袍，回到卧室对江藤说：“你要睡了吗？”

江藤坐在床头玩手机游戏，闻言摇头：“睡不着。”

谢径盯着她，脚一步步挪到床边，“我也有点睡不着。”

江藤说：“那去看字典？那玩意儿挺催眠的。”

谢径沉默了会，说：“我先去外面看看电视好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他出了卧室，顺便把门关上。

声音隔绝。

谢径坐回沙发，前方漆黑的电视屏幕里，映出一张阴沉的脸。

拿起遥控，打开电视，随便点了个首页推荐的片子。把声音调高。尽量把所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涵盖。

而后，他微偏过头，目光投向阳台。

说实话，那件男士西服的香水味实在太过刺鼻。

谢径走过去，把衣服收了回来。已经不再滴水，但依然非常潮湿。他低下头，鼻尖凑近，轻轻吸气。

忍住了干呕的冲动。

回到厨房，找了个锋利剪刀，到客厅里把衣服平铺在沙发上，再将垃圾桶移到旁边。

剪……剪……剪……

颤抖了半天，却也下不去手。

这是江藤老板的衣服。她要还给老板。他不能害阿藤。也不能害自己。

因为剪了，他也还不起这个天价。

还会让阿藤难堪。

冷静……冷静……

谢径觉得自己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断裂了，他冷静不下来，呼吸不觉间变得粗重，眼眶酸酸的，忽然双手用力撑住茶几边缘，剧烈地喘着气。

他背深深弓着，冷汗直冒，像一副清蒸大虾。猩红的眼尾斜睨向那件名贵的西装。

它软趴趴地倒在沙发那里。

今天，在他家里的还只是这套衣服。

明天，后天，一周后，一个月后，是不是就会变成那个陌生男人到他家里？

然后，然后……然后抢走江藤？

不可以。

他不允许。

他才是江藤的男朋友。

既然西装剪不成。

那他把那个人的那里剪了……

——

江藤出来上卫生间，刚打开卧室门，就被眼前的一副景象给骇住了。

小茶几上的几卷纸巾尽数被剪得支离破碎，雪白的纸絮一团团堆在桌面，零星几缕飘落在地板上，远看像是谁的枕头被生生撕烂。

“咔嚓咔嚓咔嚓……”

谢径跪坐在茶几前，手中拿着把大剪刀，双目无神地对着手上的纸巾乱剪一通，细碎的纸屑随着动作簌簌往下落。

“谢径？”江藤跑过去，在他身旁蹲下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
目光往他身后一瞥，竟是老板的那套深灰色西装。

谢径眉眼压着阴戾，江藤头一次见他这副状态，他看起来很痛苦，却又控制不住自己乱发疯，手臂上的肌肉战栗般地隆起。

“谢径！”江藤大叫他的名字，他却走火入魔似的听不见外界任何声音，她扑过去抱住他的肩膀，声音万分焦急：“谢径，你别吓我，你到底怎么了！”

“……我我我。”

谢径充血的两眼慢慢移到她脸上。

忽然，像是被雷击到，甩手将她挥到一边。

江藤后背重重砸向沙发，还来不及惊诧，视线里，高大清瘦的身影已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，跌跌撞撞地跑进卫生间。

“谢径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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